廖文毅博士追思會講道

Tou Khiam-sùn (杜謙遜 牧師)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楊董事長、諸位貴賓以及咱台灣國兄弟姊妹大家平安:

1998 年小弟應聘到西螺基督長老教會擔任這間教會牧師, tī-le 整理西螺教會的歷史,發現西螺教會及廖文毅博士家族有真長期密切的連結,也得著廖文毅博士管家林奉恩先生的信任,開始陸陸續續整理這部份的歷史資料。後來發生廖文毅博士家族墓園受迫拾骨遷葬的事件,雖然到路尾墓園 hō͘  當時國民黨鎮公所硬摃掉破壞,無法度完整保留或是擇地原貌遷葬, m̄ 過這個事件也有吸引海內外 bōe 少人關心注目,過程中我也有寫幾篇關係廖文毅博士家族的文章 khǹg tī 林文華先生經營的《海洋台灣》網站。也因為這個緣份,今仔日受請託來咱台灣聖山主持這個追思會做講道。

既然是講道的時間,代先先來聽讀一段的聖經經文:

希伯來書 11 章 23-27 節

    • 23) 對信,摩西出世以後,伊的父母看著嬰仔清秀, m̄ 驚王的命令,將伊藏三月日久。
    • 24) 對信,摩西長大以後,拒絕人給伊稱做埃及公主的子,
    • 25) 較愛及上帝的百姓同受苦難,無愛享受罪中一時仔久的快樂。
    • 26) 伊看為著基督受凌辱比埃及的財寶較寶貴,因為伊仰望將來的報賞。
    • 27) 對信,摩西 m̄ 驚王的受氣離開埃及;伊堅持到底,因為伊有看見人看 bōe 著的上帝。

這段經文講著 chhōa 以色列人祖先出埃及的民族英雄摩西,伊原底有機會進入埃及王宮成做統治階層的王公貴族, tī 上流社會享受榮華富貴, m̄ 過伊卻選擇認同伊所出身的希伯來族群, in 是受苦的奴隸。摩西致力 tī 爭取家己的希伯來民族獨立出頭天,建立一個信靠上帝,遵守上帝誡命,敬畏上帝重視普視人權價值的新國家建國運動。摩西所選擇的一直是一條孤單寂寞的信仰道路, tiāⁿ-tiāⁿ 受伊同胞的質疑及背叛,總是伊堅持到底, m̄ 若完成出埃及任務,也成做會當及上帝面對面講話的朋友 (申命記 33.11) ,伊也是人類歷史最受人尊敬的英雄偉人之一。

台獨啟蒙者廖文毅揭碑典禮暨追思大會照片取自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網站

當咱 teh 紀念追思廖文毅博士及 in 家族的貢獻, in 也有繼承部分信仰偉人摩西的特質:

1. In 無貪戀榮華富貴,熱心公益:

廖文毅博士的老父廖承丕先生雖然白手起家田園千甲家財萬貫, m̄ 過真熱心地方公益代誌,伊擔任過日治時代早期西螺街長,對西螺街早期的建設發展真有貢獻。 In 夫婦也對基督教福音的傳揚及為教會出錢、出力、出地,就算真無閒的中間也受選擔任教會的長執,關心教務的進展。 Chit 款的熱心公益也表現佇 in 的序細廖文毅兄弟家族無怨無悔為 228 事件善處走 chông ,以及為台獨運動散盡家伙受掠受難嘛甘願的決志。這及摩西甘願放棄埃及王子的尊貴身份以及榮華富貴的享受,認同苦難中的希伯來同胞,救 in 出埃及做家己命運的主人有真密切的類似。

2. In 是重視現代化教育, koh 有國際觀的台獨家族:

廖承丕先生本身有漢學底,伊的夫人陳明鏡女士是長榮女中第一批的畢業生, in tī 教會受基督教思想影響深遠,所以極注重子女受高等教育栽培的要緊性。一方面牽成小弟出國留學,一方面也栽培孝生出國讀冊,查某子也攏完成高等教育出業,家族 2 代出 7 位博士,當時獨冠全台。總是真趣味的代誌是廖承丕先生竟然一生 m̄-bat 出國或是去過日本本土, m̄ 過伊的教育投資真有現代化及國際化的眼光,真精準。

廖文毅博士兄弟結合 in 的家族, kióng beh 將台獨運動變成做是家族事業 teh 經營這也是真無簡單的代誌。摩西的家族也是希伯來人出埃及事件的要角,摩西的父母反抗法老屠殺男嬰的惡法,私藏嬰仔摩西,後來摩西的兄哥亞倫做伊的發言人,阿姊米立暗做伊的文宣部長,全家投入以色列人獨立建國的運動中,廖文毅博士家族 tī 這點也及摩西家族真 sio-siâng 。

當然,也有人講:「台灣獨立的主張 tī 228 事件發生的前後期間就已經有人有 chit khoán 的想法,台獨也是必然的歷史走向。」這是確實的, m̄ 過廖文毅、廖文魁兄弟的貢獻及歷史定位,是 in 上代先將台獨變成做一種有組織性的政治行動及思想理論, koh 拍拚去實踐成做台獨運動的先鋒者,有不可抹滅的歷史價值及意義。

3. 廖文毅博士家族背後最大的台獨運動動力:基督教信仰

摩西 chhōa 希伯來人出埃及從事獨立建國運動的原動力,起初只是伊的青春熱情,滿腹熱血,直到伊 tú 著 tī 曠野莿 phè 內對伊顯現「焚而不燬」的上帝出聲呼召伊,以後伊就成做這個獨立運動的 chhōa 頭者、到路尾接棒 hō͘  約書亞。

廖文毅博士家族是虔誠的基督教長老教會信徒,基督教信仰早就內化成做是 in 的生活及生命的靈魂原素,也成做 in 用長老教會主要信仰精神「焚而不燬」的信念來從事台獨運動的主要精神動力。雖然推動台獨的人無 tú-tú 是長老教會的人,長老教會的人也無全部是台獨運動的支持者,總是長老教會 teh 強調的「 hō͘  世界成做上帝國」、「焚而不燬」的信念也促使 bōe 少長老教會基督徒獻身投入關懷社會的志業,包括關心人權及民主政治的信仰實踐,其中台灣獨立建國運動就成做必然的選項。無論是早期的台獨運動者或是後來陸陸續續的台獨運動的參與者,確實有 bōe 少長老教會基督徒積極投入。就這點,研究廖文毅博士家族的政治參與史的有志者,也應該將這做深入研究的方向。

最後,廖文毅博士也 m̄ 是完美的人,伊所領導的台灣共和國臨時政府也 m̄ 是非常成功,也有伊種種缺點。基督教只有信仰一位獨一真神,台灣聖山提倡拜台灣先烈做台灣神,雖然及基督教敬神的形式無仝, m̄ 過值得尊敬的台灣先烈, in 的忠烈事蹟及精神也是 goán 著感念 koh 學習的好典範。願上主施恩幫助咱台灣早日實現獨立建國的祈願。

咱來向上帝祈禱:

主上帝阮感謝祢 hō͘  阮今仔日聚集 tī chia ,紀念追思廖文毅博士家族 in 怎樣發起台灣獨立建國運動,激發多多海內外台灣人覺醒無惜性命遍地開花投入關心台灣的民主化過程, taⁿ goán 已經成功結束中國國民黨政權統治台灣的時刻,也願主賞賜蔡英文總統政府會當落實轉型正義,建設台灣早日成做祢所歡喜獨立自由民主繁榮的新國家。 Goán 按呢祈禱懇求是奉主耶穌基督的名 阿們。

2016/5/28

--- 延伸閱讀 ---

台灣共和國大統領 ── 廖文毅略傳

Tou Khiam-sùn (杜謙遜 牧師)

一、號稱台灣王子

廖文毅 (1910-1986) 本名廖溫義, 1910 年 (日本明治 43 年) 3 月 22 日出生,同年 12 月 26 日由何希仁牧師在西螺茄苳仔教會施以幼兒洗禮。他是日治時代台南州虎尾郡西螺區大地主廖承丕 (1871-1939) 的三男,上有 2 名哥哥溫仁、溫魁, 3 名姊姊玉葉、玉霜、玉梅,下有 2 名弟弟溫正、溫進,共有兄弟姊妹 8 名,家中長工稱其號為「三頭」 (註:三老闆之意) 。他的第 11 世祖先廖丁選在清康熙末年,由祖居地福建漳州府南靖縣永豐里移民來台,定居在今雲林縣二崙鄉義庄 (新庄仔) ,為正統的單廖客家人。他的祖父廖龍院 (1835-1893) 因為在隔壁庄埔心開設私塾教漢學,所以就移居西螺;又因為娶了基督教信徒程立的女兒程笑 (1851-1899) 為妻,所以就歸信耶穌聖教 (註:台灣早期對基督教的稱呼) 。廖父承丕與廖母陳明鏡 (1875-1966 ,父陳建,母陳賴碰頭) ,先後擔任教會長老,都是相當熱心的基督徒,他們並奉獻土地做為西螺基督長老教會興建教堂用地。

廖承丕個性溫和但精明能幹,人脈充沛又擅長理財,不斷增購田產,在日治時代初期便累積約近千甲土地,成為當時台南州屬一屬二的大地主。廖承丕受妻子陳明鏡信仰薰陶,益發虔信基督,並熱心教會發展。他一方面深受父親傳統漢學陶冶,另方面積極體驗基督教所傳授西洋文明,使得他終生扮演進步開明者角色。雖然他一生從未到過日本,卻栽培並鼓勵弟弟與兒子們出國留學進修,同時三位女兒也都是念到女中畢業,年輕一輩都是接受新式教育。家族兩代共出了七位傑出的博士,當時獨冠全台,傳為美談。廖承丕事業有成加上學識超倫,因此 1916 年 (大正 5 年) 被日本政府賞賜提拔為嘉義廳西螺支廳西螺區長任職四年,若含擔任囑託區長則有十餘年之久,對早期西螺街的發展建樹不少。廖承丕 1925 年在高厝埕 (今修文路) 興築西螺早期最出名的西洋樓房「大承堂」,廖家兩代數房全賴他夫婦培育支援。

廖文毅 (Thomas Liao) 自幼頭腦聰穎,才華冠群,活潑外向。 1923 年 (日本大正 12 年) 以第一名優異成績自西螺公學校畢業,並獲頒最高榮譽的「宮殿下賞」。然後進入北部長老教會所辦的教會學校 ── 台北淡水中學 (淡江中學) 就讀,與李超然、陳泗治等人同年級,一年後轉至同屬教會學校的日本京都同志社大學初中部留學。 1928 年畢業時,原本廖文毅的志向是要成為文學作家,但是受到剛從金陵大學畢業的二哥廖文奎 (1905-1952 ,本名廖溫魁, Joshua Liao ,美國芝加哥大學社會學博士) 所影響,轉赴中國南京考入教會興辦的金陵大學工學院機械科就讀。廖文毅在離日赴中前曾向他的大哥廖溫仁 (1983-1936 ,日本京都帝國大學醫學博士) 透露,將來的志向與報負就是從政擔任外交部長。他在金陵大學就學期間因為擅長交際、人緣極佳、手頭寬裕,所以就被同學戲稱為「台灣王子」。

1932 年金陵大學畢業,轉赴美國考入密西根大學,僅一年就唸得碩士學位。然後進入俄亥俄州立大學繼續深造,於 1935 年 6 月獲得化學工程博士學位。拿到博士學位後,與在美國出生的李惠容 (Anna , 1914 年 3 月 18 日生) 結婚。李惠容的父母都是基督教牧師,父親是廣東裔華人名叫李用,母親是英裔美國人李萬瑪琍,李惠容是他們的次女。婚後回台的李惠容因為無法習慣台灣傳統家族的生活模式,所以相偕借住台南一位牧師家中約近一年。這段期間,廖文毅經常前往台灣中南部各化學工廠,以及到虎尾、溪洲等糖廠做參觀研究。

1936 年 9 月,在協助處理完大哥廖溫仁的喪禮結束,廖文毅攜眷應聘中國國立浙江大學擔任教授兼主任,並出版《台灣之糖業研究》一書,同年長女廖薰瑛出生。

二、創設大承會社

1937 年 7 月 7 日蘆溝橋事變引發中日八年戰爭。廖文毅被徵召為中國軍政部兵工署上校技正;然而同這時在上海行醫的二叔廖煥章 (1883-? ,日本京都帝國大學醫學博士,中日戰爭期間病歿於上海) ,也被延聘為上海日本軍醫大佐 (上校) ,叔姪分屬敵對國雙方擔任重要軍職,可說是一樁近代史上台灣人國家定位分歧一幕悲劇!

1939 年 3 月,廖文毅攜眷返台探視病危的父親廖承丕。在處理完父親後事之後,廖文毅與二哥廖文奎在台北開設「大承物產株式會社」和「大承信託株式會社」,廖文毅擔任大承信託株式會社的社長職務。這段期間,兼任台灣石炭協會顧問、高爾夫球協會總裁、橄欖球協會會長等職務,頗為忙碌。

廖文奎、廖文毅兩兄弟因為都有留學中國與美國的經驗,同時又都娶美籍太太,也都有在中國擔任大學教授背景,因此日本當局相當忌諱他們的身分,也常在暗中監視調查他們的舉動。廖文奎因此在 1939 年 7 月,就設法再度遠赴上海發展。 1941 年 11 月,就在日本發動太平洋戰爭,偷襲珍珠港 (12 月 8 日) 前夕,廖文毅因為被懷疑親美通外之嫌,突然遭到虎尾郡役所特務警察逮捕,但經過審問後隨即釋放。因此,之後除了公司業務外,平日佯裝騎馬遊樂無所事事,參與一些與政治較無關聯的活動,盡量閃避日本特務的注目。例如參加西螺地方性的話劇社演出,還有 1944 年西螺藝能奉公團在西螺戲院公演時,廖文毅亦參與飾演一名老人角色,此外也有參與音樂與戲劇的演出。

三、關懷二二八慘案

1945 年 8 月 15 日日本戰敗,結束第二次世界大戰。 10 月 25 日在台日本政府受降,國民政府接收台灣。當時台灣六百萬同胞莫不以萬分興奮、熱烈歡迎、雀躍慶祝「回歸祖國」之後能完全脫離外族統治桎楛,過著幸福、自由民主的生活。廖文毅被國民政府延攬為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簡任技正,兼台北市政府工務局長及工礦處接收委員。 1946 年辭掉兼任工務局長,改兼台北市公共事業管理處處長。廖文毅是一位熟悉中、日、美三國國情的自由主義者,他不滿行政長官陳儀的施政,使得台灣經濟百業蕭條民不聊生,力主政府早日實施地方自治,革除專制政治,並起用台灣人才。他與二哥廖文奎於 1946 年 9 月創辦《前鋒》雜誌,社論大多是他親筆執寫,強烈批評陳儀的行政措施及接收人員的特權作風,力倡政治革新 …… 。

原先廖文毅對國民政府尚充滿期望,使其漸漸改變立場,並與中國式政治漸行漸遠終告分道揚鑣是諸多原因:

    1. 陳儀政府貪污腐化、特權橫行、紀律敗壞、物價飛漲。當時廖文毅任職長官公署,印象深刻,尤為不滿。
    2. 1946 年廖文毅參加國民參政員選舉,提出「聯省自治」主張 (註 1) ,因為有張選票被認定無效票,致使降為抽籤決定而從當選變落選。同年 10 月 31 日參選制憲國大代表,由省議員投票選舉,但被陳儀、黃朝琴、連震東、謝東閔、林頂立、黃國書、劉啟光、王民寧等人的刻意排擠而落選 (註 2) 。廖文毅的「聯省自治」說已引起中國國民黨台灣省黨部之不滿,看做是「造反的行為」。 1947 年 1 月 1 日[中華民國]憲法公佈後,廖文毅成立自治法研究會,目的為了促進台灣的憲法實施。
    3. 1946 年 9 月,廖文奎、廖文毅兄弟創辦《前鋒》雜誌,廖文毅擔任主編,廖文奎擔任顧問。廖文奎對依據《開羅宣言》的談話和國軍以麥克阿帥將軍第一號命令進行軍事佔領台灣的事實,故台灣的國際地位猶未定,因此他對台灣的前途提出三種可能:做為統一中國的基地;或是任由列強宰割之地;或者走向自主獨立之路。廖文毅的政治主張與行為深受廖文奎影響。
    4. 對 1947 年 228 事件的發生與處置徹底失望。 228 事件處理委員會主要的訴求是:「台灣人高度自治、縣市長民選、軍警公務人員應大量啟用台灣人、保障言論、思想、出版之自由」內中雖然並無提到台灣獨立之主張,但是國府已將此視為不可容忍的叛亂行為,認為台灣人要獨立,而派兵鎮壓導致台灣領導精英和庶民死傷無數!
    5. 廖文奎、廖文毅名列 228 事變首謀叛亂犯在逃主犯名冊,官逼民反,以致不得流亡海外鼓吹台灣獨立運動。

228 事件發生前數日,廖文奎、廖文毅、廖史豪、林文章等四人,正好離台到上海印行《前鋒》雜誌。 3 月 1 日才由《大公報》得知台灣發生了 228 事件,他們即時聯合旅滬的六個台灣人同鄉會團體,組成「台灣二二八慘案聯合後援會」。 4 月 20 日廖文毅撰文《二二八慘案呼籲》,提出:

    1. 撤辦陳儀。
    2. 派員調查慘案始末。
    3. 取消專賣、貿易兩局。
    4. 組織過度省政府。
    5. 制定自治法。

廖文毅兄弟的建言非但沒有獲得回應,反而於 6 月 9 日的《上海大公報》上,刊載檢察處通緝廖文毅等三十人,列為「二二八首謀在逃叛亂犯」。這個通緝令自此打碎了廖文奎、廖文毅兄弟救援 228 事件受難者以及追求台灣自治的最後一線希望。 228 事件發生後,陳儀政府的阿兵哥每天到廖文毅家找他的美國太太講清楚他人逃到哪裡?李惠容沒有辦法只好去找美國駐台副領事喬治柯爾,柯爾告訴她:「沒關係,妳插一支美國國旗在屋外。」果真有效,軍人就不敢再去騷擾她。後來經由廖文毅的堂弟兼管家林奉恩協助,設法將她母子一家送往香港與廖文毅團聚。

四、台獨運動祖師爺

1947 年 6 月,廖文奎、廖文毅、林本土、陳炳煌、王麗明等五人在上海,成立「台灣再解放聯盟」,這名稱係廖文奎所取,意即:國民黨自日本人手中解放了台灣,但因其貪污腐敗,所以台灣人必須自己再解放台灣一次。同年 7 、 8 月間,該聯盟向美國特使魏德邁遞交一份「處理台灣意見書」,提出:台灣的歸屬問題要由台灣人民投票決定,在舉行公民投票以前,台灣暫時置於聯合國託治理事會之下。 1947 年 8 月,上海反國民黨學潮不斷,政局不穩,於是廖文毅到香港與台共擴大組織「台灣再解放聯盟」,由廖文毅擔任主席,黃紀男擔任秘書長,正式提出台灣獨立的主張與行動。

1948 年 228 事件一週年前夕,廖文奎在上海遭警備司令部拘捕,坐牢 100 天後才被釋放,這可能與 228 事件和廖文毅兄弟參與台獨運動有關。 1948 年 9 月,廖文毅、廖史豪叔姪託黃雲裳 (京都帝大醫學部畢業,台大腦神經外科醫師,也是廖史豪的二妹婿) 利用赴歐之際,將在香港印製給聯合國的請願書,攜往歐洲,該份英文備忘錄上明確表示台灣人要獨立的主張,這是 228 事件後,台灣人第一次向全世界宣示要獨立的開端。

香港由於是國共勢力暗鬥較勁之地,台灣獨立運動很難在香港發展,加上中國共產黨在大陸打敗中國國民黨取得政權,於 1949 年 10 月 1 日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因此廖文毅在同年 12 月,將組織移往日本東京發展。 1950 年 2 月 28 日,在京都召開 228 事件三週年紀念,為首度在日本發表台灣獨立主張。此舉引起國民黨強烈不滿,向麥克阿帥將軍抗議。於是廖文毅被以使用菲律賓護照非法由香港潛入日本「非法入境」名義,被拘押關入東京巢鴨監獄七個月。其實,這是美軍司令部為了保護廖文毅就近在日本「坐牢」免得遣送回台之措施。廖文毅在獄中與同志討論政治,最後決定將台灣再解放聯盟改為台灣民主獨立黨,於 5 月 17 日成立,廖文毅並被推選為主席 (註 3)

1951 年 11 月,世界聯邦第一次亞細亞會議在日本廣島舉行。 1954 年 11 月 1 日,第二次亞細亞會議又在日本東京召開。廖文毅兩次都率領代表團參加,並提出:為消除台灣海峽國際情勢的不安,台灣問題應早日在聯合國討論,以和平的、根本的方式,讓台灣人公民投票決定台灣前途。 1955 年 4 月 18 日,亞非會議在印尼萬隆召開,廖文毅致函大會,由印尼首相宣讀,表達:台灣受蔣氏政權非法佔領,國民黨為了維護政權,在台灣施行獨裁統治,製造台海危機,擾亂亞洲和平,唯有台灣獨立,亞洲才能真正和平。同年 7 月 18 日,美蘇英法四巨頭在瑞士日內瓦開會,台灣民主獨立黨更進一步提出「台灣永久中立」之說,希望在聯合國的監視下,台灣獲得獨立。

在台灣獨立的訴求推動下,台獨人士認為有必要成立臨時議會和臨時政府組織流亡政府。 1955 年 9 月 1 日,台灣臨時國民議會成立,推舉廖文毅為名譽議長,吳振南為議長,鄭萬福為副議長。同年 12 月 7 日,臨時國民議會通過《台灣共和國臨時政府組織條例》。根據這個條例, 1956 年 1 月 15 日,台灣臨時國民議會改為台灣共和國臨時政府國民議會,選出廖文毅為大統領,吳振南為副大統領,議長改由郭泰成擔任。同年 2 月 28 日, 228 事件九週年時,台灣共和國臨時政府正式成立,大統領、副大統領和閣員也於同日就任,並發表台灣獨立宣言。同年 8 月 1 日,發表台灣共和國臨時憲法 (註 4) 。廖文毅在他的著作《台灣民本主義》一書中提到:台灣共和國是繼承鄭氏王朝、台灣民主國之後,台灣民族的第三次建國運動。

台灣共和國臨時政府成立後,向國際社會宣揚台灣獨立建國的主張,頗獲迴響。 1957 年 8 月 31 日,馬來亞聯邦總理拉曼,邀請廖文毅以台灣共和國臨時政府大統領身分,與各國元首並列,出席參加該國獨立慶典。拉曼領導馬來亞脫離英國殖民統治,以其奮鬥經驗,極易了解台灣人民反抗蔣氏獨裁統治,深願獨立建國的心聲。這項消息頓成熱門新聞消息,引起日本人的關注,也促成在日台灣人紛紛加入臨時政府。

1961 年秋天,聯合國舉行大會,蒙古人民共和國申請加入成為聯合國會員國。當時的中華民國仍是聯合國安全理事會常任理事國,勢必會投否決票。美國總統甘迺迪乃派特使到日本,邀請廖文毅赴美國白宮訪問。廖文毅持英國護照,於 1961 年 9 月 14 日,從日本飛抵瑞士,等待美國簽證。國民政府知道這個消息後,態度立刻軟化,表示願意棄權不再杯葛蒙古入會案,要求換取廖文毅不得赴美訪問。美國見目的已達到,就藉故拖延廖文毅入境日期,並只允諾准其入境訪友探親。廖文毅不得已勉強入境美國訪友探親,於 9 月底繞道加拿大回日本。

廖文毅在日本的台灣共和國臨時政府活動,曾經盛況一時,但在 1960 年代逐漸問題陸續浮現:內部異見日大,同志間互相批鬥,產生裂痕。新生代的王育德結合新生代留日學生於 1960 年組織「台灣青年社」,發行《台灣青年》雜誌,形成另一股台獨新勢力。雙方雖然有意重組,實際運作上卻有困難。加上國民黨趁機介入,運用收買分化,製造內鬨,使得臨時政府同志間互不信任,互相牽制,甚至出走,力量日漸分散與衰退。

1960 年代初期,台灣發生許多變動。國際間美、蘇兩大陣營國的對立,以及中共的日漸壯大,使得國民黨有機會和時間喘息坐大。在這樣的國內外局勢下,國民黨政權企需營造萬眾同心,擁護蔣家領導的形象,才能抗拒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威脅,化解蔣介石顓蠻連任總統,壓迫人權,限制言論自由,逮捕反對異議人士所造成的獨裁印象。因此國民黨百般設計,一方面派人到東京遊說,另方面則將廖文毅之親人以及台獨同志,判以死刑或入獄長期監錮之刑,並以老母廖陳明鏡喚兒思子的錄音帶為誘,威情相逼,迫使廖文毅不得不離日返台,藉此瓦解台獨烈焰,塑造蔣氏政權鞏固之威望。

五、英雄或叛徒

廖文毅在內外夾攻的現實考量之下,在 1965 年 5 月 14 日晚上飛回台灣,結束了他半生台獨運動的奮鬥,台灣共和國臨時政府也因為廖文毅的返台,不久後終告瓦解,這段新聞成為各報章雜誌、電視、廣播電台等頭條新聞,轟動近三個月。台獨運動雖暫遭挫敗,但是反而大本營從日本轉往美國,經由新生代留美學生撐起台獨大旗,而更加多元化與深入的將台獨運動傳播到全世界各地,並促使台灣本島的台獨聲浪與力量日漸茁壯。

廖文毅在日本推動台灣獨立運動,因為在國際間有一定的成果與影響力,因此引起佔台據地的獨裁者蔣介石、蔣經國父子十分不悅與困擾,屢派特使說客赴日勸降均吃閉門羹。廖文毅曾經表示:「為了革命,大義滅親,犧牲是免不了的!」廖家涉足台獨案,成為政治犯的,除了廖文奎、廖文毅兄弟,此外尚有他們的大嫂廖蔡綉鸞、廖家長孫廖史豪、廖文毅大姊許廖春葉、大姊家外甥許朝卿、五弟廖溫進、堂弟也是廖家管家林奉恩等八人。但是為甚麼最後他還是回來台灣呢?真正的謎團尚無法解釋,但是有幾個主因:

    1. 國民黨政府的誘捕與策反雙管策略運用成功。
    2. 國民黨政府以其親友的安危做為要脅奏效。
    3. 國民黨政府以不合理手段凍結廖文毅在台財產,阻斷台灣財經援助。
    4. 運用母親喚子思親的心戰錄音帶誘其回台。
    5. 與其他的海外台獨份子理念差距日大,孤掌難鳴。
    6. 國民黨政府開立誘其接受返台的優渥七項條件 ──
      1. 保障生命安全,身體自由,不得以任何手段或罪名入罪。
      2. 發還被政府所沒收之私人財產 (約值時價一億二千萬元) 。
      3. 黃紀男、廖史豪、廖蔡綉鸞、廖溫進等人全部釋放。
      4. 若有意出任公職,應給予部長級職位禮遇。
      5. 若擔任國營事業,可給予「台糖董事長」職位。
      6. 若自創事業,則給予銀行融資貸款。
      7. 一切行動自由,並可自由進出台灣。
    7. 國際友人勸其回台。據廖文毅姪兒廖史豪透露,當時的日本首相岸信介,以及美國參議員富樂布萊特 (Fulbright) 說:「廖文毅,你只要回去,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你人在台灣,將來若是情勢有變化,台灣獨立,就可以發生作用。

廖文毅回來了,但是七條件一一跳票了。國民黨政府,「好意」派「秘書」終生監視廖文毅。財產實際上只歸還約七百萬。因廖文毅被關監者,遭刻意拖延,並無全部立即釋放。廖文毅回台後僅安插曾文水庫及台中港籌建委員會副主委,和華南銀行常駐監察人職務,聊表心意。廖文毅開設公司創業,施展五鬼搬運術,財產被逐步掏空。同時終生「軟禁」無法再出國,並安排配槍「司機」與「秘書」隨侍在側,隨身「接應照顧」。廖文毅回台前,與國府調查局長沈之岳訂有正式契約,回台前寄交給日本首相岸信介保管,以防返台後遭滅口。果然,後來沈之岳想向廖文毅索借該份契約書!

1965 年 5 月 14 日,廖文毅接受當時國防部總政治部主任也是蔣介石政權接班人蔣經國所派親信的遊說條件,飛返台灣以「台華合作」名義做「反共建國,團結合作」新事業。當日夜晚,台北松山機場擠滿了接機的官員和記者,接誰的飛機並不清楚,直到飛機著地前幾分鐘,新聞局官員才正式宣佈,飛抵國門的是海外台獨組織的「老大」廖文毅。當時接機的有國防部長蔣經國和五院院長,並從機門舖設紅地毯直抵機場,以極高檔接待國賓方式禮遇廖文毅回國 (註 5) 。消息傳出,震驚海內外,當然對台獨運動是一大打擊與元氣大傷。隔日的報紙以極大篇幅,頭條新聞報導廖文毅「迷途知返」、「幡然悔改」、「覺昨是而今非」 …… 以及一連串官方刻意安排的拜會、返鄉、省親、掃墓、參觀政府建設活動等新聞,甚至就當時中國第二次核子爆彈試射的重大新聞也相形失色。只是三個月後,新聞炒過後,從此「廖文毅」這個名字就向一顆劃過天空的流星,自此消逝在台灣的政治夜空。幾十年來,廖文毅的名字就很少出現在媒體,而台灣的民眾也漸漸地淡忘他。

廖文毅返台,一個多月後, 7 月 2 日,獲釋不久的大嫂,台獨女大俠 ── 「東京歐巴桑」廖蔡綉鸞 (1905-1965) ,因狹心症和尿毒症併發不治去世,安息主懷,享年 60 歲。廖蔡綉鸞在台北的葬禮,和出殯回西螺安葬大承墓園的種種工作,從佈置到雜物都是調查局派人承辦, 名為幫忙,實為監視和控制。喪葬費用則由廖文毅出資。廖蔡綉鸞雖未正式參加台獨組織,不過,她在幕後非常積極支持,不但在金錢上大力支援,而且為廖文毅建立與島內聯繫的管道,因而被以另案叛亂罪判處十五年有期徒刑。廖蔡綉鸞終其一生《聖經》不離身,尤以身心痛苦時,她就閱讀《聖經》,做祈禱,尋求心靈的平安。陳火桐博士回憶說:「歐巴桑的確是很堅強的女人。我們坐牢時,每天有 15 分鐘的放封,女監在牢房另一邊。我常常看到歐巴桑帶領其她女犯人唱《聖詩》。我被以『二條一』起訴,是唯一死刑,心情很不平穩。她住在病房,站在窗口,用日語說『聖經,聖經』,我知道她要我向宗教尋求力量。」彭明敏教授回想被關在青島東路警總軍法處看守所,與廖蔡綉鸞隔壁病房時之情景:「她常常朗讀《聖經》,唱《聖詩》,一個人獨自祈禱禮拜。

1965 年 10 月 15 日,廖家在情治、調查、軍警關愛「保護下」,為高齡 91 歲的廖陳明鏡太夫人舉辦最後一次慶壽,廖文毅母子親情溢於言表。隔年的 4 月 28 日,廖母息勞主懷,享年 92 歲。 1966 年 5 月 15 日下午 2 點在西螺基督教堂,由楊清源牧師舉行教會葬告別式禮拜,備極哀榮,隨後安葬大承墓園。廖家在西螺是顯赫的望族,加上廖文毅超敏感的特殊身分,使得廖母陳明鏡老夫人的喪禮顯得異常「隆重」、「熱鬧」與「詭異」。

六、晚景淒涼 蓋棺未定

廖文毅返台後,先在曾文水庫管理局建設委員會擔任副主任委員,辦公室在台北。國民黨政府調查局派員 24 小時對廖文毅監視戒護,兩位秘書,一位司機,出入配有分解式消音短槍隨侍在側,籍貫上維持外省人、客家人、台灣人各一人,彼此監視互相牽制,致死才終止。

據林奉恩引述某位曾擔任過蔣介石多年廚師的講法,當時獲得蔣介石敬稱為博士的台籍人士只有「廖文毅博士」一人,蔣介石並要蔣經國與廖文毅以兄弟互稱。蔣介石並任命廖文毅擔任「光復大陸設計委員會」委員,當然蔣經國刻意啟用親信因而廖文毅遭排擠。廖文毅卸任曾文水庫副主委後,被安排出任台中港務局建設委員會副主委工作,然後擔任華南銀行常務監事。

廖文毅利用國民政府歸還他的錢,在台北天母買了一塊地和一棟房子。當時陽明山文化學院打算成立化工研究所,有意聘請他擔任所長,廖文毅捐了 20 萬元,結果毫無下文。廖文毅後來出資經營從甘蔗粕提煉代糖的福聯化工廠,但是在調查局派來的工廠主管暗搞下經營破產宣告倒閉!廖文毅也在西螺老家附近蓋了一棟城堡式的樓房自宅,屋外庭園設計希臘式圓柱形涼亭,內中豎立大承堂創立人廖承丕紀念銅像,屋內大廳則有廖文毅本人銅像,打算日後做為類似廖文毅紀念館之用。通常公務車,禮拜六晚上載他回西螺,禮拜日再接他回台北。

廖文毅在台北、台中、西螺都有房子住。他也關心當時的黨外運動,但是都婉拒參加任何政治性活動。雖然如此,骨子裡他從未放棄台獨理想,只是嘴巴裡不能說出口而已!後來,廖文毅賣掉台北天母的房地產,將錢拿回西螺成立廖文毅建設公司。他的建設公司主要是經營房地產買賣生意,由建設公司出資金,地主出地,合蓋房子出賣。廖文毅的用意主要是想促進故鄉西螺能朝商業小鎮繁榮發展,但是由於當局對他的種種限制,使得他在建築界也難有大作為!原本他也打算要成立一個「廖文毅文化基金會」,從事獎學金與教育文化方面的推動工作,但是申請時卻被承辦人員譏笑說:「人家翁倩玉已經拿出一億元組織一個基金會,廖文毅只有幾千萬基金,拿出來反而見笑,就別申請了!」因此成立基金會的事就此作罷。

廖文毅的前半生因為只有熱衷台獨運動與政治活動,所以與家庭生活疏遠。他的元配,美國太太李惠容最恨廖文毅心中只有政治沒有家庭!兩人在香港時代就分居,廖文毅當時將不動產之外的財產全部給她,妻子李惠容帶著子女回美國獨立撫養長大。廖文毅與李惠容育有一女三男,長女廖薰瑾、長男廖公瑾、次男廖公瓚、三男廖公理,其中長子廖公瑾是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的工學博士。廖文毅在日本時,結識日籍女子近藤朝子,兩人間沒有子嗣。近藤朝子來台灣一起陪廖文毅居住,但是因為生活習慣與諸因素,無法適應,兩人間感情日漸生疏,後來就回日本去。 1979 年 7 月 7 日廖文毅在美國的四名子女專程回台為他做 70 歲「七夕」生日慶壽。廖文毅死後,財產全由美國的兒女繼承。日本太太近藤朝子回來參加廖文毅過世告別式,並無要求任何財產,同時並多次來台到廖文毅墳前掃墓弔念。

回到台灣的廖文毅因為不願再給身邊的親友添加「麻煩」,所以平時生活深居簡出,也鮮少與外界互動。如此一來,生活上的大小事就容易受到調查局所派私人秘書施子仁所擺佈。施子仁有一位弟弟,後來投奔中國,一直不敢回來台灣。廖文毅在台中港做事期間,調查局長沈之岳與秘書施子仁,常常替廖文毅安排醇酒美女,藉以加強控制廖文毅。然後又安排一個固定的泰雅爾原住民酒家女來「照顧」廖文毅的生活起居,與他糾纏同居。兩人並無生子,但是有一名身分不明的「養子」,因此廖文毅死後發生財產繼承問題,還好後來打官司贏了,撤銷該養子繼承身分。廖文毅身邊最後的原住民女人,其實是調查局勾結黑道竹聯幫的陰謀,目的是要蠶食鯨吞廖文毅的財產。施子仁秘書後來出任與竹聯幫有密切關係的企業「華美日報」,擔任副社長。他們說廖文毅年紀大了,眼睛又看不見,需要有人特別照顧起居,所以就找來了那個女人。結果,廖文毅死後除了不動產無法登地外,其餘的現金、寶石、金塊、金條、股票幾乎全被騙光!廖文毅晚年有中風現象,加上糖尿病嚴重眼睛失明,併發肺炎,而在 1986 年 5 月 9 日病逝,享年 77 歲。由於廖文毅死後幾乎沒有留下甚麼,因此竹聯幫還曾放話,一但廖文毅死在台中,他們將把他的屍體丟在台北的總統府前,讓調查局難堪!調查局因此相當緊張,由施子仁出面才擺平無事,並且讓家屬將屍體領回西螺。台灣竟發生如此怪事,真是不可思議!廖文毅生前,晚景淒涼,小人環視,落此下場,令人唏噓! 1985 年 5 月 17 日在西螺長老教會由張喬松牧師舉行告別禮拜,隨後安葬於雲林縣西螺鎮小茄苳公墓內大承墓園,結束充滿傳奇的一生。

廖文毅生前,每逢 2 月 28 日,他必定獨自追思與祈禱。 1970 年代興起黨外運動,他也很關心並肯定,私下也偷閱黨外雜誌,但是基本上與整個黨外民主運動是脫節的!廖文毅曾以台灣共和國大統領身分,意氣風發於國際政治舞台;曾經一度被尊稱為是台灣獨立運動的祖師爺和象徵,也是蔣氏政權國際外交上的最痛。廖文毅走完他傳奇的一生,正如國家歷史館館長張炎憲博士對他的評語:「豈能成敗論英雄,不容青史盡成灰。

註:
    1. 廖文毅所謂的「聯省自治」是要台灣人治台,台灣應該在聯邦的體制下完全自治,台灣的國防和海防,要特殊於中國大陸,省長等必須民選等等。
    2. 1946 年 9 月,台灣省補選 8 名第 4 屆「國民參政會」參政員,他是幾十個參加競選者之一。間接投票結果:林忠 22 票、林忠賢 18 票、羅萬傳 16 票,林獻堂 14 票、廖文毅 13 票。其餘林茂生、楊肇嘉、陳逸松、吳鴻森、杜聰明都得 12 票。照理,第五高票的廖文毅該當選無疑,但是主管部門提出:廖文毅的一票「廖」字因墨水未乾被弄髒,楊肇嘉的一張票「嘉」字多一劃。這兩張票送經南京國防委員會裁奪為無效票,省參議會決定由得票的 5 人以抽籤定勝負。具體辦法是一人負責抽取參選者名字,另一人抽「當選」或「落選」籤,結果廖文毅第一個就抽中「落選」。因一字之污遽作廢票論,不但使廖文毅心存不甘,即是投票者和旁觀者也感覺不以為然。同年 10 月,廖文毅和連震東競選台北市只有一個名額的「制憲國大代表」,結果連震東得 22 票,廖文毅只得 7 票再次落選。
    3. 台灣民主獨立黨是第一個以「台獨」為宗旨的台灣人政黨。
    4. 台灣共和國臨時政府是在國際社會掛出第一塊台獨招牌,鼓吹「台灣地位未定論」、「台灣民族論」、「民族自決論」。
    5. 廖文毅發表一份由國民黨政府駐日大使張厲生核准的聲明:「文毅為謀台灣同胞之利益與幸福,奔走海外垂 20 年,爾來烽火日逼,世變益殷,深切認識當前之大患,為大陸共黨之滲透與顛覆。故決心放棄台灣獨立組織活動,響應蔣總統反共建國聯盟號召,劍及履及,離日返台,貢獻所有力量,為反共建國大業,堅決奮鬥。」

2003/10/16

--- 延伸閱讀 ---

廖文毅家族與西螺基督長老教會 百年滄桑

Tou Khiam-sùn (杜謙遜 牧師)

I. 茄苳仔時期 茄苳仔禮拜堂 1879-1910

西元 1879 年 (清光緒 5 年) 6 月間,有一位住在嘉義廳埒內庄之嘉義教會信徒名王琴,往來嘉義與西螺東北郊外的茄苳仔之間行商 (以賣漢藥及治病為業) ,並熱心傳揚耶穌基督之福音。不久有周禹、周南、程立、林烏力 (芳苑丈八斗人) 等先輩信教。在還沒有禮拜堂前,先借用信徒周禹住家家庭聚會數年,稱之「耶穌聖教茄苳仔教會」。當時來信耶穌的人都是因為有病,但經由醫治與禱告得癒而來信主的。例如頂湳庄的高文等家族,原是地方望族,因長子的病得祈禱醫治而信耶穌,卻被同庄的人以竹子圍住出路,直到高家老三長大,因有學練武功,才平息這個惱人問題。高文等後任教會長老,遺訓是:「常守住這本聖經,才有平安與喜樂」。他的兒子其中,高天厚長老自印福音傳單,每天騎腳踏車向未信者傳福音,後來轉信真耶穌教會;高朝程長老是西螺地區遠近馳名的漢醫師,每天五點起床,探訪會友及未信者,有病治病並未其代禱,三十餘年從不間斷。茄苳仔教會因信徒漸增,就於西元 1884 年在茄苳仔 245 號地建立禮拜堂 (鄰近今之西螺農工) 。

早期西螺茄苳仔教會史,亦有一名信徒在路口厝遭「番仔出草」而亡,另有二名信徒在日軍佔台之初被日軍槍殺身亡。另外, 1895 年清日甲午戰後,清國將台灣割讓與日本。日本接收台灣過程遭各地台灣人頑強抵抗;某日,日本軍間諜兵分三路前來西螺地區刺探情報,被抗日義民發現,並將領隊首級取下,懸掛在西螺福興宮廟前,繼將日軍人頭 2 顆、義旗 2 面移懸掛於三山國王廟前 (今西螺分局現址) 。日軍於 8 月 18 日攻陷西螺,見狀甚怒乃大燒該廟,並放火燒毀街道,街內民房店鋪大多化為焦土。當時西螺街民聞風日軍即將攻陷西螺堡,是故早已棄守家園疏散一空。然而當時駐堂傳道劉俊臣牧師,與本會六名信徒 (註:姓名難考) 不畏險阻,留守茄苳仔禮拜堂,竟被日軍捕獲,疑為歹徒。劉牧師當時寫字說明:「我們乃是基督徒」。日軍不信,綑縛他們頭手將往斬首。此時劉牧師對會友說:「我等生命至此休矣!請大家跪下服從上帝的旨意。」日軍看到劉牧師等人跪下祈禱,始信他們果真是基督徒,視為善人即予釋放。

早期嘉義教會 (今嘉義東門教會) ,約每月派傳道到本地講道一次並巡視會友,駐堂傳道大多是短期牧會的傳道師,例如高俊明牧師的祖父高長傳道、彭明敏教授的祖父彭士藏傳道等,都曾經來西螺牧會過。因上帝慈愛恩典,得於 1903 年與彰化等教會合聘林學恭牧師巡迴牧養各教會信徒。

茄苳仔禮拜堂時期 (1879-1910) ,信徒散居彰雲各地,據說也有遠從二水來此做禮拜的信徒。早期溪北地區之信徒 (二林、路上、芳苑、原斗、社頭) ,都齊聚西螺茄苳仔教會做禮拜;但因當時交通不便,所以信徒們從禮拜六清早出發,結伴帶著火炬與食物涉水越過西螺大溪 (濁水溪) ,在西螺過夜後,參加禮拜天早上的第一場禮拜。中午全體信徒在教會用餐 (稱為「愛餐」) 。稍事休息與交誼,再參加下午第二場禮拜。做完禮拜後才心滿意足地踏上歸鄉路,開始一週之生活作息。又如斗六區之信徒,禮拜日早上二點從大崙走到斗六,在莿桐庄過夜,再到茄苳仔教會做禮拜。其中有位吳祿長老, 28 歲信主,雖然行動不方便, 但在 1881 年時代,拄著柺杖,蹣跚地遠從斗六走到西螺茄苳仔做禮拜。在當時,崙背、水尾、崩溝寮的信徒,也是在禮拜日清晨相伴成群,步行走 10 幾公里到茄苳仔做禮拜。

由於信徒不斷增多,教區遼闊,遠地信徒在交通不便、途中難免有匪害,加上有就近禮拜之需要,就陸續分設 5 間子會。依先後有彰化原斗教會 (1882 年) 、斗六教會 (1884 年) 、土庫教會 (1890 年) 、彰化社頭教會 (1891 年) 、崙背教會 (1900 年) 。

話說廖文毅的祖父廖龍院 (1835-1893) 從二崙庄新庄仔移居西螺埔心,開設私塾教漢學。他在 30 歲時娶埔心人程立的女兒,芳齡 14 歲的程笑 (程英, 1851-1899 , 1894 年 1 月 27 日由甘為霖牧師施洗接納) 為妻,婚後育有四男三女。程立於 1879 年受洗,是西螺地區最早的基督教信徒之一。廖龍院於 1893 年病逝,享年 59 歲。

身為長子的廖承丕 (1871-1939) , 23 歲時繼承父親廖龍院遺留下來的 14 甲水田以及 800 圓現金,並負起栽培弟妹之重責。廖承丕娶嘉義人陳騫之 18 歲千金,也是傳教師陳有成的妹妹陳明鏡 (1875-1966) 為妻,婚後育有五男三女,男有溫仁、溫魁 (文奎) 、溫義 (文毅) 、溫正、溫進,女有玉葉、玉霜、玉梅,日後各有所成。

1894 年 (清光緒 20 年) 1 月 27 日,也就是日本治台前一年,年 24 歲的廖承丕與年方 20 歲的夫人陳明鏡,由英國宣教師甘為霖施洗接納成為茄苳仔教會信徒。 1896 年 (明治 29 年) 4 月 26 日, 25 歲的廖承丕被選為教會執事, 1904 年受選擔任長老前後長達 35 年。

II. 大同路時期 市仔頭禮拜堂 1911-1951

上帝施恩予西螺長老教會,信徒人數繼續增長,茄苳仔禮拜堂容納有限,乃計劃改建新禮拜堂。上帝奇妙恩典幫助,透過當時擔任西螺區長之廖承丕長老協助,向日本政府購得西螺鎮 588 號地皮 (即昔日舊鹽館官地) 。大同路禮拜堂於西元 1911 年 12 月落成啟用,為閩式大厝 (註:西元 1954 年轉賣,該建築物已於 2003 年拆除改搭鐵皮屋) 。當時教會長老為:廖承丕、高文等;執事有:王大闢、程和成、林一鹿 (又名林以諾,後來擔任長老,也是醫生) 、陳天塗、林和、廖福對。

為應教會增長日需,所以於西元 1927 年 12 月 7 日起聘請胡再亨牧師擔任西螺長老教會第一任牧師,全職牧養教會。繼任的楊士養牧師則是台灣教會界頗孚眾望的教會史教授。第四任的林謹慎牧師在西螺牧會長達 16 年,至今尚無牧師出其右。西螺教會保存最早的相片,是林謹慎牧師在任時,於 1949 年 10 月 9 日拍攝,慶祝設教 70 週年典禮的幾張紀念照。教會在市仔頭禮拜堂時期,教勢穩定中逐漸進步,設有兒童主日學、婦人會、青年會、聖歌隊等組織成立。

廖承丕個性溫和但精明能幹,人脈充沛又擅長理財,不斷增購田產,在日治時代初期便累積約近千甲土地,成為當時台南州屬一屬二的大地主。廖承丕受妻子陳明鏡信仰薰陶,益發虔信基督,並熱心教會發展。他一方面深受父親傳統漢學陶冶,另方面積極體驗基督教所傳授西洋文明,使得他終生扮演進步開明者角色。雖然他一生從未到過日本,卻栽培並鼓勵弟弟與兒子們出國留學進修,同時三位女兒也都是念到女中畢業,年輕一輩都是接受新式教育。家族兩代共出了七位傑出的博士,當時獨冠全台,傳為美談。廖承丕事業有成加上學識超倫,因此 1916 年 (大正 5 年) 被日本政府賞賜提拔為嘉義廳西螺支廳西螺區長任職四年,若含擔任囑託區長則有十餘年之久,對早期西螺街的發展建樹不少。

廖承丕亦曾擔任過西螺信用組合長十年,一時政商教通達炳煌,又因當時信教者寡,所以他有個家戶喻曉「入教丕仔」的外號。西元 1924 年因西螺鎮都市計劃改正道路迫近大同路市仔頭禮拜堂;教會乃再計劃轉移遷建,並得廖承丕長老允獻街尾今延平路 385 號約三分地做為新禮拜堂用地。廖承丕在 1925 年興築西螺早期最出名的西洋樓房「大承堂」,廖家兩代數房全賴他夫婦培育支援。

原本廖承丕的三弟廖三重 (字道修, 1886-1914 。 1899 年由梅監霧牧師施洗接納, 1902 年就讀神學校) 亦獻身準備當傳道,台南大學校 (今台南神學院) 畢業後,留學日本東京明治學院與早稻田大學,成績優等,是廖家公認的天才,不料罹患腦疾,在日本九州治療幾年,但仍不幸過世,享年 28 歲令人惋惜。另外,廖承丕的長子廖溫仁 (1893-1836 。 1894 年由甘為霖牧師施以幼兒洗禮。日本京都大學醫學博士) ,在應聘回台灣台北帝大醫學院教書前二個月,不幸遽逝,享年 47 歲,棺運故鄉,落葉歸根。廖承丕熱心信仰,前後擔任教會長老 35 年, 1939 年 5 月 6 日因腎臟病過世,享年 69 歲。他們均安葬西螺小茄苳大承家族墓園。

廖陳明鏡於夫婿過世的那年 10 月 24 日,獲選為教會執事,當年 65 歲, 1941 年按立為長老,是教會的柱石。陳明鏡生於 1875 年 (清光緒元年) 9 月 21 日,天資聰穎。 6 歲時隨父母家人信主, 13 歲入台南長老教女學 (今長榮女中) 就學,是首屆生。 14 歲隨兄長陳有成傳道在斗六一帶佈道,然後復學至畢業。 18 歲嫁到西螺,為塾師廖龍院長子廖承丕夫人, 20 歲受洗。她有信心,能力又強,勤儉持家,靠以地易地買賣方式,與夫婿成為富甲一方之大地主,是廖家的「金雞母」。

1946 年日本戰敗投降,中國國民黨政府乘機劫收台灣佔為領土,隔年發生 “228 事件” 慘案。

廖承丕的二子廖溫魁 (廖文奎, Joshua Liao , 1905-1952 。美國芝加哥大學社會學博士) 與三子廖溫義 (廖文毅, Thomas Liao , 1910-1986 。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化工博士) 兩位兄弟,他們在中國上海積極為營救 228 事件受難者,以及為善後工作奔波,結果反被列為通緝要犯追捕,而不得不流亡海外投入推動台灣獨立建國運動大業。廖文魁博士是最早的台獨思想理論家,受政治迫害客死香港;廖文毅博士則被尊稱為台獨運動祖師爺,曾任「台灣共和國臨時政府大統領」,流亡海外 18 年。廖家受此波及,自此常遭國民黨特務騷擾與監視,所受的壓迫與困擾,超乎想像。例如,情治單位調查人員幾乎每禮拜一、二次到廖家盤查,並且公然地翻箱倒櫃,查扣帶走認為是「顛覆政府的證物」。

1949 年 9 月,廖文毅的五弟廖溫進 (1916-1988 ,日本京都明治大學商學士) ,被執政當局以莫須有的「民主同盟案」羅織罪名,入獄關了 115 天才釋放。廖溫進在牢獄中頓悟生命,許願若能平安出獄,將熱心基督信仰,並且奉獻心力建設西螺教會新禮拜堂,以回報上帝鴻恩。果真,出獄後就開始籌畫教會之遷移,與新禮拜堂的獻建。現今之禮拜堂與牧師館之構築,即出自他的巧思營建。

III. 延平路時期 街仔尾禮拜堂 1951- 迄今

第一次出獄後,廖溫進認真禮拜並戒抽香煙,將省下的煙錢奉獻教會。 1951 年 2 月 23 日上午 8 時,在高朝程長老主持奠基典禮下,開工興建略具巴洛克風貌的新禮拜堂與牧師館,同年 9 月 18 日 (農曆 8 月 18 日) 舉行獻堂式,各地教會與會來賓約千人,極為盛況。建築總工程費新台幣 144,714 元 65 錢,信徒奉獻不足的部分,大多由時為信徒的廖溫進所奉獻。當完工時,尚有不足額,廖母陳明鏡長老並賣了五分地湊合樂捐補足。當時的牧師是林謹慎,長老有:陳明鏡、高炳章、高朝程、謝新發、鍾福平 5 名。執事有:程天恩、謝異同、楊義風、廖主護、廖珠美、李寶 5 名。

新禮拜堂仿哥德式尖拱式挑高建築,垂直向上的簡單構圖,卻讓人有高聳入雲仰之崇高的感覺。頂端的鐘樓是整體建築的精神所在。禮拜堂與廖家大承堂類似,採 12 吋寬磚造牆砌建,並以台語羅馬字寫著 KI-TOK KÀU-HŌE 字樣,清楚地標示這棟建築物是屬「基督教會」。禮拜堂採座北朝南,以避東北季風之襲,所以教會大門面向中山路,平常則由延平路「正門」出入。早期禮拜堂與牧師館同樣以魚鱗片水泥板為外牆飾面,一來美觀,二來有遮雨板作用,今只剩牧師館還保有原貌。當初建築款式則延續西螺老街風格,只是這兩棟是同屬老街後期的建築作品,令人有著懷舊的意味。

延平路街仔尾禮拜堂完成後,也是教會教勢頂峰期。同時期,教會熱心推動佈道與培靈,其中吳義方牧師牧會期間,在 1955 年 12 月邀請美籍花翹奇博士 (Dr. George A.Hudson) 之「福音會幕」前來西螺舊小學校網球庭舉辦佈道大會,得 50 多位信主,是西螺長老教會最興旺的年代。吳義方牧師任內, 1957 年,高朝程長老組織帶動佈道隊,在西螺二崙之村莊,利用晚上放映幻燈片,加上奮興短歌、短講等方式佈道。同年為響應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設教百週年倍加運動 (P.K.U) ,分設莿桐教會。繼之在兵明昌牧師任內, 1959 年成立二崙佈道所做為慶祝設教 80 週年獻禮,並派高明正兄弟前往擔任主日學教員三年, 1961 年 3 月正式分設二崙教會。陳重光牧師任內,由廖溫進長老設計興建教育館,於 1989 年 8 月 24 日奠基,於 1979 年 7 月完工,同年 10 月 11 日,舉行設教百週年慶典以及教育館落成禮拜。

在這段期間,廖溫進極為活躍地參與並推動各項教會活動。廖溫進, 1916 年 (大正 5 年) 12 月 30 日由日本牧師滿雄才施行幼兒洗禮; 1950 年 10 月 22 日由林謹慎牧師接納領聖餐。 1953 年 10 月 18 日被推選為執事, 1955 年 10 月 23 日被選為長老。並在 1956 年到 1957 年 1 月 15 日擔任主日學校長之職。 1962 年 10 月 3 日,再因「涉嫌資助廖文毅叛亂費用」第二次罹獄,判刑 12 年,直到 1965 年,其三兄廖文毅歸降回台不久後才獲釋。廖家涉足台獨案,成為政治犯的,尚有廖文毅大嫂廖蔡綉鸞、廖家長孫廖史豪、廖文毅大姊許廖春葉、大姊家外甥許朝卿、五弟廖溫進、堂弟也是廖家管家林奉恩等八人。這是一個十分典型的「後 228 事件政治犯」家族。

1965 年 3 月 14 日,廖母陳明鏡獲選西螺教會名譽長老殊榮。同年 5 月 14 日廖文毅返台,一個多月後, 7 月 2 日,獲釋不久的大嫂,台獨女大俠 ── 「東京歐巴桑」廖蔡綉鸞 (1905-1965) ,因狹心症和尿毒症併發不治去世,安息主懷,享年 60 歲。廖蔡綉鸞在台北的葬禮,和出殯回西螺安葬大承墓園的種種工作,從佈置到雜物都是調查局派人承辦,名為幫忙,實為監視和控制。喪葬費用則由廖文毅出資。廖蔡綉鸞雖未正式參加台獨組織,不過,她在幕後非常積極支持,不但在金錢上大力支援,而且為廖文毅建立與島內聯繫的管道,因而被以另案叛亂罪判處 15 年有期徒刑。廖蔡綉鸞終其一生《聖經》不離身,尤以身心痛苦時,她就閱讀《聖經》,做祈禱,尋求心靈的平安。陳火桐博士回憶說:「歐巴桑的確是很堅強的女人。我們坐牢時,每天有 15 分鐘的放封,女監在牢房另一邊。我常常看到歐巴桑帶領其她女犯人唱《聖詩》。我被以『二條一』起訴,是唯一死刑,心情很不平穩。她住在病房,站在窗口,用日語說『聖經,聖經』,我知道她要我向宗教尋求力量。」彭明敏教授回想被關在青島東路警總軍法處看守所,與廖蔡綉鸞隔壁病房時之情景:「她常常朗讀《聖經》,唱《聖詩》,一個人獨自祈禱禮拜。

1965 年 10 月 15 日,廖家在情治、調查、軍警關愛「保護下」,為高齡 91 歲的廖陳明鏡太夫人舉辦最後一次慶壽,廖文毅母子親情溢於言表。隔年的 4 月 28 日,廖母息勞主懷,享年 92 歲。 1966 年 5 月 15 日下午 2 點在西螺基督教堂,由楊清源牧師舉行教會葬告別式禮拜,備極哀榮,隨後安葬大承墓園。廖家在西螺是顯赫的望族,加上廖文毅超敏感的特殊身分,使得廖母陳明鏡老夫人的喪禮異常「隆重」、「熱鬧」與「詭異」。此後廖文毅終其一生,便衣警調人員化身為秘書、司機,攜配短槍形影不離地監視他終身,直到 1986 年 5 月 9 日蒙主恩召,享年 76 歲,安葬大承家族墓園。

廖陳明鏡長老,據廖得牧師回憶說:「她為了鼻病而抽煙,後來靠信仰戒了煙。她吃了 75 年的檳榔,在 81 歲時戒了。她還將節省香煙和檳榔的錢,做為每禮拜的獻金。她給牧師的謝禮,每年稻穀 1200 斤。又為每主日信徒中午煮鹹稀飯送 200 金元。她 82 歲時給吳基福博士作眼科手術時說:『如有五分視力也好!可以讀聖經給別人聽,自己也可以預備見主 …… 』」五男廖溫進刻記廖母一句話:「一斗米不節儉就沒有一石米的時候」。他學習母親,自己生活簡樸勞動,但對人有愛心肯施捨,對主及為教會卻甘心而奉獻。

然而, 1982 年 4 月 25 日,廖溫進與蘇仁民長老、洪成章執事,結合部份會友於修文路第一城社區另拓新教會 (1991 年 8 月 25 日改稱西螺四方教會) 。並且美中不足之處是,廖承丕夫婦生前允獻為教會的土地,在廖承丕長老過世後,因未辦理過戶,所以由其子孫共業繼承。經由廖溫進長老居間協調,除了廖溫魁流亡海外,行蹤不明,陸續轉移給教會財團法人登記。剩餘五分之一產權,在法院裁定廖溫魁死亡宣告後,由其子廖宇藩繼承。廖溫進長老於 1988 年 1 月 11 日安息主懷,享年 72 歲。在他過世後,教會與廖家多次協調,最後在謝茂隆牧師任內,於 1993 年 12 月 10 日,由廖溫進長老次男廖英杰代理廖宇藩,由楊重盛擔任教會代表人,雙方終於達成分割共有地,並完成辦理相關法定手續,至此教會與廖家之土地紛爭才得解決。廖文毅家族與西螺基督長老教會,百廿餘年歷史緊密相連,則隨著廖家子孫各自出外發展,告一段落。

西元 1999 年 9 月 26 日慶祝西螺設教 120 週年。百餘年來,西螺基督長老教會歷史,歷經滿清、日治、國府三政權更替朝代,也從發源地茄苳仔 (1879-1910) ,遷往大同路舊鹽館地建堂 (1911-1951) ,再轉徙至延平路現址 (1951- 迄今,此地大部份由昔日西螺富戶廖承丕家族所獻。) 並先後分設 8 間教會,淵流 50 多所教會遍及雲林、彰化、嘉義、南投等地,算是歷史悠久又多產的基督教會。然而長久以來,教會太過著重內部活動,以致鮮少與社區有互動關係,地方鄉親也對教會認識不多,這點是今後要突破的現象。這幾年間,教會陸陸續續在硬體方面進行修建工作與環境美化。另外在事工方面,也將完成西螺基督長老教會的史料蒐集,以及教會史的影音化與文字化。同時藉由舉辦社區教室活動,強化青少年團契以及兒童主日學轉型為週末營,以及多與地方社團互動,和開放教堂參觀等方式,盼望能逐步融入社區,成為為主贏得西螺鎮的好厝邊。

現任牧師:杜謙遜。長老有:朱聰慧、林俊仁、廖牡丹、李武雄、陳順安。執事有:陳文貴、楊輝彥、林淑卿、高明生、康盈洲、洪慧絨、陳聰標。

由歷史與人物故事可得知:人無完美,事無兩全;但是疼主疼人,流芳千古。

註:歷任傳教師
    • 早期牧者:

王安崎、高長 (高俊明牧師之祖父) 、李豹、黃意、彭士藏 (彭明敏教授之祖父) 、黃深河、劉俊臣、黃信期 (高長之女婿) 、陳有成 (陳明鏡長老兄哥) 、胡古 (胡再亨牧師之父) 、吳文彬、吳清誡、洪茂春、穆清潔、盧慶耀、黃現田、林學恭。

    • 歷任駐堂牧師:

胡再亨 (1927-1930) 、楊士養 (1930-1933) 、蔡兩全 (1933-1936) 、林謹慎 (1936-1952) 、吳義方 (1952-1958) 、兵明昌 (1958-1962) 、林慶東 (未就任, 1962-1963) 、楊清源 (1964-1970) 、王興武 (1970-1975) 、謝福元 (謝茂隆牧師之父, 1975-1978) 、陳重光 (1979-1985) 、張喬松 (1985-1991) 、謝茂隆 (1991-1993) 、杜謙遜 (1998-) 。

2003/9/26

--- 延伸閱讀 ---

廖文毅家族管家 ── 林奉恩小傳

Tou Khiam-sùn (杜謙遜 牧師)

林奉恩

養父廖行生, 1922 年 (大正 11 年) 獲得京都帝國大學經濟學士學位,是相當難得優秀的人才。他畢業後返台,任職於日本勸業銀行台北支店,服務一段時日之後,轉任台南州米穀購買利用組合 (今稱合作社) ,而後,任兄弟共設之永豐同族恆產株式會社取締役 (總經理) 。兄弟分家之後,他把錢拿到外地購置田產,埔里、嘉義、東石一帶都有些土地。後來到嘉義經營期米生意,和生父並不認識,但是事業同樣經營失敗, 1943 年過世時還留下一大筆債務。林奉恩 1923 年 4 月 20 日 (大正 12 年) 出生於今台北市天水路一帶,承襲外祖母林匏之姓氏,父親是高阿乞,母親是林 (黃) 木耳,育有四男,林奉恩是家中長子。生父高阿乞原是期米商,後來經商失敗,死時才 50 多歲,當年林奉恩才 8 歲。父親過世後,母親在西螺望族廖承丕做媒下,改嫁其四弟廖行生,婚後再育有一女三男。前香港區僑選立委廖光生博士就是同母異父胞弟;因為政治立場中立,所以前總統李登輝才選任他擔任國家安全會議委員。由此緣故,林奉恩就尊稱廖承丕為大伯,叫廖文毅為三堂兄。

養父待他們這些「前人子」視如己出,同母異父同胞兄弟姊妹感情亦很融洽。林奉恩台北日新公學校畢業後就考入台北商業專門學校, 19 歲畢業後直接受學校推薦,進入台灣總督府農商局農務課工作,當時曾更名為林鴻恩。當時的政府經營「競馬大賽」 (賭馬場) 也是他所管的業務之一,後來受賞識與提拔,曾暫代「競馬係主任」一職,其後擔任「裁判委員補助員」。 1943 年 (昭和 18 年) 擔任騎手養成教師,並教授馬術學及台灣競馬關係法規。在總督府工作三年,因為養父過世,母親必須回西螺,才跟著遷居到西螺。

原本他母親與養父結婚後,一直住在嘉義,然後搬到養父經營的埔里水頭農場,直到養父過世。搬到西螺是因養父過世時經商失敗負債累累,母親求助於大伯母廖陳明鏡女士,大伯母請三堂兄廖文毅幫忙處理養父名下的財產,也因此和廖家有更密切的往來。來西螺,一家另外買房子住在外頭,一來為了方便處理養父遺留下來的債務,二來可就近與廖家互有照應。

來到西螺時,林奉恩當年 22 歲,隔年第二次世界大戰才終戰。廖文毅的母親看他像是能工作的人,就留他在廖家幫忙,聘為雇員,有自己的辦公處所和領一份薪資。主要負責的工作是廖家的土地財產管理,像似土地代書之類的事務,管庶務而不管財務。不久,廖家遇到土地和戶口總申報二項大事,皆是由他獨自完成約二千張土地所有權狀申領工作,也因此更得廖母之信任,繼續留在廖家做事。其後歷經「三七五減租」、「土地徵收」等土地改革政策,當然對廖家的經濟收入影響不小。終戰之初,國民政府徵收「大戶餘糧」, 1953 年徵收土地時一併徹底執行該計劃,若是照此政府折算法施行,像廖家這般的地主將吃大虧。恰好林奉恩與當時的糧食局長是舊識同事,所以就央請他擬出一套減免辦法,然後由林奉恩率先完成業主減免手續。其後,不少西螺鄰近大戶們就請求林奉恩幫他們陸續完成申報手續,因此也結識了一些西螺朋友和替地方做些貢獻。

由於林奉恩在廖家做事,所以也因廖文毅涉入台獨活動而受牽連入獄。廖文毅很信任林奉恩, 228 事件爆發後,廖文毅的妻小由台北遷居香港就是林奉恩安排料理好的。 1947 年和 1948 年的聖誕節,林奉恩前後二度到香港找廖文毅,但是廖文毅要他回西螺幫忙管理家務。 1949 年廖文毅去日本發展後,他每年以「換信」的方法匯錢約時價 10 萬元給廖文毅,這些都是廖文毅在台灣產業收入的份內所得,至於廖文毅海外的其他經援所得,他並不清楚。

林奉恩雖然沒有加入台獨組織與參與正式活動,但是 1962 年 10 月在西螺家中被捕入獄,被以「資匪」罪名判刑 12 年。起初在台北市青島路軍法處看守所服刑,直到 1965 年廖文毅回來後,繼續以「人質犯」身分留監看守,但改調檢察署及看守所的生產倉庫當外役。最後在台北縣安坑軍人監獄再待了一年多左右,才在 1968 年 2 月 28 日,以「保外就醫」名義保釋出獄;前後關了六年,成為台獨案政治犯。

期間,國民黨常運用流言,利用離間手段,分化廖文毅和他的親腹,造成彼此間的猜忌與緊張。林奉恩認為,廖文毅接受國民黨「招降」回台,主要的因素是當時贊成台獨運動的人實在太少,又不能團結,成不了大事,所以對廖文毅的返台不忍苛責。

廖文毅回台三年後,林奉恩才出獄。原先到朋友開設的油脂公司擔任總務,一二年後在廖文毅的請託下才辭職轉到他的建設公司上班。當時,廖文毅要林奉恩幫忙組織財團法人、公司以及基金會,自此又無異是廖文毅的家族管家。

林奉恩認為,廖文毅雖然迫於情勢回到台灣,表面上不得不放棄台獨活動,但內心始終未放棄台獨理想,祇是不能說出口而已。廖文毅曾說:「咱做人,死要留名,就算家財萬貫,或是天下的東西都讓你得到了,但是靈魂呢?如果留下了名姓,至少靈魂還有個名字 …… 」廖文毅最後在 1986 年 5 月 9 日病逝於台中沙鹿醫院,享年 75 歲,死亡原因主要是糖尿病相關併發症。廖文毅死後,他至今都擔任廖家義務管家之職。林奉恩認同於廖文奎、廖文毅兄弟所倡導的「太平洋瑞士、永世中立、民本主義」式的台獨理念。對於曾經參與台獨運動而遭難成為政治犯,也從不怨尤或後悔為何選了這條不歸路。

林奉恩在 1950 年 9 月與西螺鎮黃鳳品結為夫妻,並在美籍佈道家花翹奇牧師受洗下,同時成為西螺基督長老教會信徒。婚後育有二男一女,太太後來還受選擔任教會執事,服務聖工 16 年。太太過世後,隨著開放出國旅遊,自 1992 年帶著亡妻相片出遊日本,然後陸續出國旅遊十餘次,成為人生極為美好的回憶之一。林奉恩告誡弟妹們:「有形的財產並不長久可靠,唯有像知識般的智慧才是本身最佳的資產。」他的眾多弟妹們也以他為榮。

至今,西螺街上仍可看到這位 80 多歲可敬的長者,用瘦弱而健朗的身軀,騎著一輛鐵馬縱橫西螺街巷。若沒出遠門,教會每禮拜三晚上的禱告會,以及主日禮拜,都可看到這位謙卑的人格勇者,用敬虔的心敬拜上帝。西螺教會禮拜堂,從他結婚後受洗,至今 50 餘年,歷經歲月滄桑,悲歡離合。眼見廖家的喜事以及大伯母陳明鏡長老的告別式、三堂兄廖文毅的告別式、愛妻黃鳳品執事的告別式 …… 都在這裡,歷歷如昨,唯有昔在今在以後永在不變的主上帝是他永遠的依歸。

2003/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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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覆與澄清 【廖文毅家族墓園】保留做為古蹟之疑慮

Tou Khiam-sùn (杜謙遜 牧師)

  • 鎮公所 自從【廖文毅家族墓園】一開始見報,鎮公所就不得安寧,接獲許多鎮民持反對保留【廖 文毅家族墓園】的聲音。
  • 回應  鎮公所應該傾聽正反方意見,容許正反方的民意陳述,然後做公正且客觀的民意調查較恰當。最好能請支持保留與反對保留的雙方簽名或蓋章,以示負責與具體民意呈現。假如縣政府或鎮公所能舉辦《保留廖文毅家族墓園作為古蹟與否》的公聽會,聽取兩造意見,如此會較具公信力。
  • 鎮公所 因為【廖文毅家族墓園】爭取保留,所以小茄苳公墓遷葬作業困難,執行率僅約一半。其他的墳墓所有人也比照拒絕遷移。
  • 回應 鎮公所是地方行政的執行單位,具有公權力。振興里 (小茄苳) 公墓,既有行文各墓主所有人,且已公告於 6 月 12 日截止私人遷葬作業,未遷或拒遷者就得依法展現公權力才是。而大承墓園依法申請並獲得展延遷葬期限到 9 月 12 日,此點應向反對之聲澄清才是,而非模糊焦點,變成對立。
  • 鎮公所 小茄苳的居民強烈反對,揚言此案若獲通過將不惜採取激烈抗爭行動,振興里里長也將在里民大會中串聯里民抵制此一古蹟案。
  • 回應 依據部分反對者所見,大承墓園保留是「特權」作祟,為何廖文毅家族墓園獨可做古蹟保留,而他們的先人甚至有 2 ~ 3 百年歷史古墓反倒要遷墓,甚不公平?!
    • 其實 ……
      1. 廖文毅家族墓園原本也要配合進行遷移作業。此點, a. 西螺鎮公所保有家屬同意遷葬切結書; b. 西螺基督長老教會杜謙遜牧師能做證 (參閱杜牧師所寫《籲請保留廖文毅家族墓園》一文) ; c. 原要僱請的殯葬業老闆莿桐人墬玉松先生可為證。
      2. 廖文毅家族墓園在遷葬前,國史館張炎憲館長發現此墓園極具原地保留做為古蹟之價值與必要,因此期待廖家依法申請古蹟保留,按程序依法暫時保留而已。
      3. 廖文毅家族墓園是否具有古蹟保留價值,這是需要專業學者的法定評鑑,並非各造各執一說,因此需要由主管單位 ── 雲林縣文化局正式召集相關學者會勘與討論後才能有公信力。本案在古蹟審議中傾向以歷史建築物保留方式通過,一切依法申請,依法通過,其他小茄苳居民若認為其先民墓園有列為古蹟之價值與必要,應循合法途徑與管道依法申請鑑定才是。站在基層行政機關立場,此點鎮公所有必要向小茄苳的居民說明清楚。
      4. 既是依法,哪來特權? 8 月 14 日在雲林縣文化局會議室的審查會中,廖家代表亦清楚言明,若是此案遭否決,就將儘快進行遷墓作業,讓鎮公所的原先規劃早日執行。
      5. 廖家在此案中簽署一份切結同意書,若此案通過古蹟保留,廖家將無償將墓園相關設施贈與縣政府做公共文化財產。此同意書早經西螺基督長老教會杜謙遜簽章做見證人可為憑,文化局亦可為憑。
      6. 廖文毅博士先父廖承丕先生,他在世時曾受日本殖民政府器重擔任西螺區 / 街長之職務十餘年。為了做為鄉親良民表率,他一來將家族墓園設置在地方公墓上,與一般平民無異,而非自己的任何家產土地上;二來他勵行簡樸,家族墓園無一人豪門巨墓之姿態。先人既無恃「特權」,後人亦循規蹈矩依法辦理古蹟鑑定申請,何來特權?若有特權,豈非早就平順通過古蹟案,何須四處陳情與希望大家幫忙贊聲?
  • 鎮公所 【廖文毅家族墓園】所在地,公所將規劃做為「醬油博物館」與「農特產展售中心」,況且都市計劃的地目編訂為部分住宅區與部分兒童遊樂區,若要古蹟保存地目也要做法定變更。
  • 回應 墓園所在地既是住宅區與兒童遊樂區,又為何能規劃做「博物館」與「農特產中心」? 而依據「文化資產法」規定條文,此案若列為古蹟,依法保留實無土地地目爭議問題。
  • 鎮公所 若是能夠「提高層級」中央肯出面,幫助地方,較易讓此案解套,好做事。
  • 回應 依法規定,古蹟與歷史建築物的審查與維護主管機關,權責在各縣市政府,而非中央。此古蹟案尚未完全定讞下,如何聲請中央幫助?爭取中央重視與經費補助,應是縣政府的權責而非庶民能越權之能力吧!雲林縣政府能爭得超過所求所想的「雲林大湖」 ── 新十項政府重大建設案,豈不是證明縣政府之能力,以及阿扁新政府對地方建設並無大小目?

贊成廖文毅家族墓園就地保留做古蹟案,並不是阻撓或反對鎮公所規劃醬油博物館及農特產中心案,而是更多元化規劃更好的西螺鎮文化園區,讓西螺人能引以為豪。

  • 反對者 廖家【大承堂】不顧西螺人期願,不願保留做古蹟強行拆除,令西螺人難過與失望!
  • 回應 【大承堂】的拆除,以及【廖文毅西螺新居】的拆除,確實是許多西螺人與文史工作者的難以抹滅的傷痛,包括廖家後人也不少人感同身受。但是這兩處遺址,當時均屬廖家產業,共業繼承,業主們合意拆除,讓我們一般外人不感茍同,只是稀噓而無能為力!

【大承墓園】 (廖文毅家族墓園) ,則是我們外人主動看為是台灣重要的文化與歷史資產,經與廖家協調同意保留,共同申報做古蹟鑑定案件,性質不同。

【大承堂】與【廖文毅西螺新居】,昔日因屬廖家產業,外人難以干涉;但是【大承墓園】位於鎮公所公有地,地權清楚歸屬鎮民公有,我們都有權利可以表達保留與否之權利。古蹟認定困難,但毀於一旦,失落後就無可挽回如此珍貴的歷史文化資產!【大承堂】與【廖文毅西螺新居】均喚不回,但至少我們還可為保留廖文毅家族在文化與歷史珍蹟上貢獻努力!

  • 反對者 廖文毅過世前遷居台中市,遺產稅據聞 七八千萬肥水落外人田,很不夠意思!廖文毅對西螺毫無貢獻!
  • 回應 一來廖文毅的遺產稅與家族墓園保存風馬牛,完全不相干;二來根據林奉恩先生手中的文件,廖文毅博士過世時遺產稅僅只 1,640,150 元,而且以 12 筆土地辦妥國有登記抵繳的,這些土地都在西螺鎮內。況且廖家在廖承丕擔任街長期間的建樹功績,以及廖家在日本為西螺人以及台灣人培育許多優秀人才,如前鎮長李應堂先生即一例。又如昔日廖家盛世期間過年過節會賑放米糧救濟貧富,以及協助三七五減租時辦理大戶餘糧申報 …… 。還有廖文毅兄弟昔日創辦【大承信託株式會社】協助鄉親經濟週轉;以及廖文毅在世辦建設公司,改建大承堂週邊祖宅,繁榮西螺市區,買賣稅金也是地方政府所得,何以對西螺毫無貢獻!況且他的貢獻,眾所周知,主要是屬於台灣民主化與國際化方面的努力成果。加上廖家墓園的大部分成員也 都是顯赫有名之士。
  • 反對者 廖文毅「接受招降」,回台後毀譽參半,令西螺人很沒面子!
  • 回應 廖文毅當初何以回台,可以參閱《西螺鎮誌》以及《台灣共和國》 (前衛出版社) 的詳細推敲,誠如國史館館長也是台灣近代史研究權威 ── 張炎憲博士所言:『勿以成敗論英雄,不容青史盡成灰』。 至少廖文毅家族為台灣近代民主史的前衛卓越貢獻,這是不容抹殺的歷史事實。廖文毅家族墓園之保留也是見證這家族百餘年來的歷史事件最有力的明鏡。將來的歷史還會繼續探討、研究、考察、瞻仰,甚至以歷史名人 / 聞人的觀光性質來西螺尋幽訪勝, 屆時的西螺將有甚麼有關廖文毅的史蹟或遺址可供世人尋訪?!
  • 試問 保留【廖文毅家族墓園】對地方有何好處?
  • 回應
    1. 廖文毅家族的史蹟是西螺人最珍貴的人文 (歷史與文化) 遺產之一,無論廖文毅一生功過,過去以前、現在與未來,都是值得歷史再深入研究的對象,這些遺址是西螺人獨有的。
    2. 保留廖文毅家族墓園,將讓西螺鎮更具觀光價值,以及讓西螺鎮振興里 / 小茄苳,聞名台灣,甚至揚名世界。日後,更是小茄苳若要做「社區營造」的最佳警點與資源,小茄苳人將有許多人可受訓成為古蹟解說員,地方更可繁榮發展。
    3. 廖文毅家族墓園若是他遷,西螺人與小茄苳人將平白喪失最好的鎮有國家級景點,同時今日的決定,也將成為日後歷史的評鑑!況且以今日的資訊發達程度,這案能保留與否,早已成國內外眾多關心的朋友們、專家與鎮民的剪報資料,今日及日後,我們又將如何面對這段眾所矚目與皆知的「決策」歷史呢?!

2003/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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